今年的双十一显得异常安静。回溯到2019年11月11日,96秒时销售额便突破了百亿,到了1小时3分59秒破千亿,马云满怀激情地守在那块屏幕前。可到了2026年11月1日的零点,几乎所有电商平台都没有发布任何海报。没有任何通知,也没有高调的宣传,甚至连“首小时多少品牌破亿”的数据都没有发布,今年的第十八个双十一就这样悄然降临,音量被调到最低。过去的那些年极为热闹,2015年首届双十一晚会的数字触及912亿,2018年更是达到2135亿,开场不到两分钟便过百亿。正如曹雪芹所描述的“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”,在这些日子里毫不夸张。可是如今,战报一条接一条的情景似乎已经成为历史,曾让人为之震撼的数字,似乎已经难以再现。张勇曾在收官那晚满怀信心地表示,未来会走向3000亿、10000亿,那时台下掌声阵阵,大家信心满满。然而,现在看来,那是过去最后的光景。
马云最后一次在双十一晚会上露面是在2018年,但那并不是他亲自的出场,而是录制的一段视频。在视频中,他坦言与年轻的李佳琦在卖口红方面的比较,他幽默地表示“所有人都赢了,只有我输了”。零点时,他到媒体中心坐了一会,寡言少语。次年九月,他卸任,报数的人比他当年的屏幕还早两年提前离开。此后每年都发生着变化,2020年开始把数据统计的口径改为累计11天,数字自此便无法直接比较。2021年则取消了大屏幕和实时战报,只留下5803亿和8.5%的增速。虽然数字看似不差,但8.5%这样的二位数增长早已是绝响。2022年更是直接用“与去年持平”来打发数字,一片和气。而2024年的晚会已经停止,今年甚至连“589个品牌破亿”这样的零碎信息也未曾发布。
所以不必怪今年的双十一显得如此冷清,亦无须埋怨折扣力度寻常,这种宁静的局面并非一夕之间形成,而是五年来慢慢熄灭的灯火。为何不通报数字?因为那些数据本来就不是为了让消费者看到,而是商家和投资者所关注的:一个关注明年的投资情况,另一个在看数据走势是否还具备上升的可能。简单来说,那个显示数字的屏幕不过是一场年度信心的发布会。古人早有言:天下熙熙皆为利来。当商家和投资人都不再需要被说服时,舞台留给谁?难道是要给自己喝彩吗?
再从数据层面看,增速的缺失使得如公布总数就像是摊开了家底。在存量的市场环境中,抢占份额的难度加大,报千万亿与少报百亿的影响截然不同。GMV中包含了促销、退款和循环订单,尤其在高退货率的品类更为明显。花旗金融比较直白,简化规则的目的便是压制刷单和高退货,平台渐渐不再愿意为这样的虚高数字背书。许多消费者对今年的双十一折扣有些失望,觉得力度太小,虽说打折但却没有引起声音。
天猫将跨店满减取消,京东提前于10月12日启动现货销售,也取消了预售,而拼多多更是将活动延续到47天。过去在零点时间一刀切的做法与设定满减的策略,已经被如今直接写入标价的方式所替代。用户搜索同款商品时,能够一目了然地看到价格差距,谁还愿意花时间做繁琐的计算呢?消费者越来越少地被诱惑,变得更实在,甚至一些人选择回购足以用半年以上的物品,最终只买下一双厚袜子。
李佳琦在十月的零食节上,最畅销的品类是菜籽油、五常大米和抽纸,成交额还增加了20%。而百度指数显示,“双十一”这一关键词的搜索高峰,从2021年的近万次下降到去年的1300次。这说明,老百姓不是不愿买东西,而是不再为一味的热闹去消费。
虽然说市场的不景气,但前三季度的社会消费零售额仍然微微上涨1.1%。九月的高额商品零售则下滑了2.5%。尽管整体大盘依旧低迷,但在电商平台上,抖音新增商家数增长了59%,拼多多的百亿补贴订单增加了107%。如此看来,市场总量虽然未见上升,但在结构上却暗流涌动。在大盘不涨的情况下,常常是在分割已有的市场份额,获利的并非新钱,而是其他商家的市场。
这样的情况更适合在闭门思考,而不适合高调喧哗地发布。过去是比拼噪音的时代,而如今,关键在于谁能将账算得清楚。虽然没有热闹的海报,但快递车仍然一辆辆地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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